月亮消失在了身后。星辰从地平线开始向上铺洒,没有一片云彩的身影——黑暗是此处唯一的主宰。它在大地中注入重如千金的墨水,让世界随着地心引力沉没下去,像是沉入黑色的海洋,在水中销声匿迹。
这里已经够远了。
德拉科回过头去,看向来路的方向。雪山上落着他的脚印,那个女巫和药汤里冒出的热气却早已看不见了。他又往小镇存在的山谷望去,那里没有一点灯火,随着周围的黑色森林一起沉默。
垂下眼睛,他找了一块从雪中突出的石头,缓慢而轻地坐在了上面。
风萧萧瑟瑟地吹着,却怎么也搅不动夜色的浓重。男孩坐在那儿,举目望着漫天的繁星闪烁,却觉得眼前、脑海意识中,什么光都没有。
他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。
他想笑,想笑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在意的东西。他想逃,逃到宇宙的尽头去,跨过面前的天空、到时间的尾端,然后再多踏一步——便能投入黑洞。
在那紧密的虚空包裹中消失不见,那无疑会是他最大的救赎。梦境陷入了沉睡,血液也不再鲜活流动……
到底要多少次,他才能够说服自己——这一切只不过是幻觉,白昼的疼痛才是绝对的真相?再有多久的沉寂,他才能算清谎言与背叛之间的距离,而后看清曾经眷恋的黄昏只不过是充满迷惑的谢幕曲。
他在最深的黑暗前坐着,寒风贯穿了整个身体。他想要感觉到点什么,却只有死亡一般的平静。那平静延续着——延续着,将群山裹入了密封的、无法动弹的寂寞之中。
再然后,一缕微弱的绿光从不冻河的方向亮了起来,吸引了德拉科的注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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