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霉斑蒙蔽,我看不清那东西是什么。
“是花籽。”她说:“和第一次一样。”
她第一次带来的种子在树下生根发芽,然而年岁渐长,这些来自南方的花已经彻底走完生命历程,所以这次她带来了新的。
她叫来很多燕子帮忙,其它燕子大多在人类屋檐下筑巢。
我逐渐恢复时,初夏已至。
她不再像先前那样活跃,几乎整日睡在巢里。也懒于到处奔波捉虫,常拖着惺忪睡眼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找虫吃,找不到时情愿挨饿也不吃果子。
九月,她没有随族群飞往南方,她太老了。
她用一点枯草,一点h泥在树洞里筑巢,尾羽褪成灰雾一般的颜sE,羽毛不再具有光泽,动作迟缓,老态龙钟。
她在树洞里闭上眼,那年第一场雪降临之前,她Si了。
我恸哭,叶片扭曲,角度诡异,枝条错乱,根须绞碎蚯蚓和瓦砾。大雾弥漫中悲鸣阵阵,树皮落下大滴红褐黏Ye,我成了一棵疯树。
就这样疯了十几年,也许是二十几年,有一天忽然记不清她的样子,她的喙是什么颜sE?掉落多少根羽毛?身上有几道疤痕?扇动翅膀时扬起什么样的弧度?这些我之前都记得一清二楚,现在却逐渐淡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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