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桐整日里不干正事,只寻了几个粗使婆子,成日价地堵在尤二姐的窗下。她也不进去,只站在外头,放声大哭大骂。那哭声、骂声,隔着窗棂,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“我的好命啊!”她哭得声嘶力竭,“我堂堂贾府的通房丫头,怎么说也是个主子,如今竟要被一个先奸后娶的娼妇给比下去了!这是哪辈子修来的冤孽啊!”
她又指着窗户,破口大骂:“尤二姐,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!早就跟那公爹、侄儿不清不楚,如今又来勾引琏二爷,你安的什么心啊!你这等不要脸的货色,也配住在荣国府里?我劝你早日滚蛋,莫要在这里碍眼!”
她这番污言秽语,满口脏话,直把尤二姐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躲在房中,任由她在外头撒泼。
秋桐骂了几日还不够,竟将尤二姐与贾珍、贾蓉的旧事,当成笑话一般,在府里四处散播。不过三五日的工夫,整个荣国府上下,连最粗使的丫头婆子,都已传遍了。人人都知道,这新来的尤二奶奶,早年是如何与公爹、侄儿勾搭成奸的。
这日,秋桐又跑到邢夫人跟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:“太太您是不知道啊,那尤二姐自从进了府,整日里躲在房里哭,我们谁劝也不听。她平日里见了人,也只是一脸怨毒,我们私下里议论了几句,她便在背地里咒我们早死!太太,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”
邢夫人本就因凤姐管家而心中不快,平日里对凤姐更是诸多挑剔。如今听秋桐这般一说,更是信以为真,只当尤二姐是心肠歹毒之人。她哪里知道,这不过是秋桐的挑拨离间之计。
邢夫人顿时大怒,立刻唤来贾琏,劈头盖脸一顿训斥: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为了一个破鞋,闹得家里鸡犬不宁!那尤二姐是什么货色,你当我不知道吗?你若是还想在府里安生过日子,便离她远一些,莫要再与她来往!”
贾琏本就因官司之事心烦意乱,此刻被母亲一顿抢白,更是有口难辩。邢夫人又道:“你只管去疏远她,莫要再与她同房。若是她再敢咒骂,我必不饶她!”
如此一来,尤二姐在府中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。贾琏得了母亲的吩咐,果然不再踏足她的院子。尤二姐整日里独守空房,受着下人们的冷眼,如今连贾琏也离她而去,当真是举目无亲,孤立无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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