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留给他们的印记实在不易被人看见。有时候,就连他们自己也忘了是怎么开始的。
当然,最初的时候,他们是更爱提“那个世界”的。2012年的暑假,哈利甚至突发奇想买来一本完整的安徒生全集,非要拉着德拉科看。他们越看越觉得古怪,终于在三分之二时放弃。
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,不是吗?”德拉科这样评价道。
哈利耸耸肩,把新书放回父亲的抽屉里,就在旧日记和另外三本《安徒生童话》之上。
管他呢。他们有更好的事情去做。
那是记忆里最空闲的一个假期,也是最热闹的一个。奥运会的礼花一经打响,全世界的目光就都投到了大不列颠这座岛屿上来。哈利如约和小天狼星去了一趟南法,回来后便拉着德拉科钻回南郊那座小木屋,避开彼时罗恩、赫敏仍旧嫌弃的目光,散散漫漫度过一整个八月。
他们总在湖边的草坪上奔跑、追逐打闹,奋力抓到彼此的衣角后鲁莽地互相抱着摔倒在地,不等脑袋里的眩晕停止便摸到对方的嘴角——然后更加鲁莽地接一个绵长的吻。这样的时光通常结束于哈利散着衣领从地上爬起来,像被阳光灌醉了一样拉扯着德拉科回到小屋里去,在客厅的地毯上浪费一整个下午。有时候,当他们躺在地上疲倦而缓慢地抚摸对方还没来得及冷却的身体,背后电视里的裁判员会忽然大喊一声——欢呼与呐喊接着便挤满整个房间。德拉科于是伸手摸到丢在沙发某处的遥控器,摁掉开关,在哈利勾住他脖子时再次俯下身去,在静谧中细听彼此的低喘。
不过,金色的夏日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漫长而不留情面的冬天。奥运会季节的啤酒和薯片消耗完毕后,生活似乎平淡了不少,那些隐隐约约的、用力藏在暗处的不安和余悸便陆陆续续钻缝爬了出来。那年十月份的某个晚上,哈利在写完英文作业后打着哈欠睡去。宿舍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,被窝于是成了最温暖的地方。
正因如此,当床头柜上的手机大半夜突然响起时,哈利先是朦朦胧胧中皱紧了眉头,等着它自己停下。半分钟过去,那声音还不见消停,他才不情不愿地摸到那个凉冰冰的金属物体,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。
“你是疯了吗?”他懒洋洋咕囔道,声带和意识都还未清醒过来,略带沙哑。
对方笑了一声,很轻。
哈利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头埋进枕头,裹紧被子,不一会儿又感到睡意连绵……
“哈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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