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没想到,老爷你也穿了一件一样的。说到底,咱们俩,一对儿烂泥种子,还是心有灵犀的!”老鲍氏边流泪,边轻笑。
“瞧瞧我这套头面,是纯金的。不是你送的,是我特意卖了其他的给自己换了这么一套。这件长褙,是蜀锦。里头的裙子,是潞绸。我脸上的胭脂粉黛,都是掬香阁最上等的货色。这些东西,把我的私房钱花去了大半。”
说到这里,老鲍氏咳嗽了一声,嘴里冒了一口血出来。
“剩下的,我让品红给我敛尸用。放心,不葬在你沈家的祖坟。我让她一把火烧了我。等我诲儿也到了那一天,也一把火烧了诲儿。我们娘儿两个,罪孽深重,不用留全尸……”
老鲍氏的声音渐渐地也低了下去,面若白纸,手脚痉挛。
沈恭已经滑到了地上,椅子被他靠得往后倒去,咚地一声砸在地上。连带着,沈恭也跟着半趴着伏在了桌角。
他的七窍已经都流出了黑血来,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,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老鲍氏。
老鲍氏抿着唇看着他笑,忽然一张口,喷了一地的血。
“老爷啊,今日咱们携手同归吧?虽然我没那个本事进了沈家,杀了沈濯那个丫头。可是,我能把她大好的婚事搅黄!你一死,她得守孝一年……一年啊,足够主使诲儿这件事的人,把她也弄死了!”
老鲍氏无力地歪倒在地,却还强撑着,朝着沈恭爬了过去。
两件黑黑的袍子,两个丑陋的灵魂,两只同样冒出老年斑的手,颤颤地朝着对方伸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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