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因为我是一个废物吗？不、不、不，这样最好了，你不要喜欢我，你不要爱我，你不应该爱任何人任何事的，爱不是快乐的情感，你看我爱了你二十年，这二十年里我没有快乐过一天。
你竟然敢奢求他爱你，竟然妄图把这种痛苦像疫病一样传染给他！
严鹄旋即被这种巨大的恐惧吞没——我怎么会做这种事！
他剧烈喘息，直到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找回理智，抬起手迅速利落地抽自己耳光，左右交替。
张居正的目光扫过林菱、翟兰叶和严风，他想到那个久远的寓言故事，如何用一贯钱填满整个屋子，标准答案是用蜡烛。但严鹄有更好的答案，他不费一文钱，却已经用悲伤填满了整个屋子，道理差不多，只不过是把他从降生起的二十年撕裂了血肉，把那些经年累月层层叠叠的伤口暴露给所有人看。
张居正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缺德，可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，牵动伤口疼得直咧嘴。
一个耳光就是过去的一次受伤，声速比光速要慢，声音就会晚于视觉，童年一次电闪，耳光此刻雷鸣。
世蕃静静地望着严鹄，轻声说：“够了。”
严鹄哭得没什么人样，嚎啕声让他听不清严世蕃说话，他只觉得自己哭得脸颊好酸痛，痛得好想死，掌嘴的惩罚竟然成了唯一的止痛方法，他想象打他的不是自己而是严世蕃，严世蕃只不过是用酷烈的力度、他自己的手，摸了摸他这个小孩的头。
“我的鹄儿。”严世蕃叹了口气，起身提起裙裾，也坐在了地毯上，绛紫的袍绽放成一朵灿烂的牡丹花。与严鹄近切地面对面，他甚至抱了抱严鹄，用自己的脸颊贴住严鹄红肿的脸颊止住他的自罚，语气温柔无比，“你这样，不就是想让我愧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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